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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隴文化—巖畫大觀—大麥地巖畫研究爭議淺說(五)

中華五千年 2007年12月29日09:31 (來源:中華五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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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巖畫主要地區常識

  上世紀八十年代初,《世界巖畫研究概況》說:“地區的選擇,是為了確定‘主要地區’,所謂‘主要地區’,就是那里存在著的巖畫,對于早期人類智能一致性的認識有著杰出的貢獻。大多數的‘主要地區’,在小于1000平方公里地帶之內,有著超過1萬個圖像。……令人吃驚的是,這種地區卻很平均地分布著;沒有一個大陸少于10個主要地區,也沒有一個大陸超過40個主要地區。到目前為止,已經鑒定出來的有140多個主要地區分布如下:

非洲     24個國家      31個地區
亞洲     12個國家      32個地區
美洲     13個國家      39個地區
歐洲     14個國家      31個地區
大洋洲   6個國家       15個地區

  從這個分布情況看來,我們可以說,巖畫的確是具有世界性廣度的現象。”

  以上世界各國巖畫“主要地區”的分布情況,阿納蒂教授是按照他總結的“國際通行標準”統計出來的。有了這個“國際通行標準”,才能比較和確定巖畫“主要地區”在各大洲、各國家的分布情況。湯教授怎么就能失口否認這個在國內外沿用了20多年的世界巖畫“主要地區”的區分標準呢!

  從上世紀八十年代初公布的世界巖畫“主要地區”的分布情況看,亞洲有32個巖畫“主要地區”,分布在12個國家。當時,具有5000年文明史的中國卻沒有一個這樣的巖畫“主要地區”。國人深感遺憾,但不知原因何在。寧夏中衛的巖畫工作者經過20多年的普查、詳查、補查,終于將大麥地的巖畫藏量基本查清。大麥地巖畫地區15平方公里,遺存有圖像10000多個,每平方公里660多個;大麥地巖畫地點6平方公里,遺存有圖像4210個,每平方公里700多個。我們將大麥地巖畫地區的面積、巖畫數量、每平方公里的圖像個數與已列入世界巖畫“主要地區”巖畫分布面積、巖畫數量、每平方公里的圖像個數進行比較研究,認為中國大麥地巖畫地區的面積、巖畫數量已達到世界級巖畫“主要地區”的區分標準,將其稱為世界級巖畫“主要地區”。大麥地巖畫地區每平方公里圖像個數已遠遠超過了已知的一些巖畫“主要地區”,我們認為,大麥地巖畫地區填補了中國沒有世界級巖畫“主要地區”的空白,給亞洲和世界新增了一個世界級巖畫“主要地區”。這應該是中國文化界、世界文化界乃至人類都應該高興的事。因為中國有了這樣一個世界級的巖畫“主要地區”,至少表明曾經生活在華夏大地上的早期人類的智能與生活在其他遺存有巖畫“主要地區”的各大洲、各國家的早期人類具有同樣發展水平的智能。換句話說,各大洲、各國家巖畫“主要地區”的存在,對證實與巖畫“主要地區”相關的“早期人類智能一致性有著杰出的貢獻”。大麥地巖畫“主要地區”的這一“杰出貢獻”,并沒有給所謂世界上自古就有“優等民族”、“劣等民族”的說法提供史前證據來源,而是與之相反,湯教授何故無據貶損?華夏大地上有大麥地這樣一塊巖畫“主要地區”,值得大家高興。如果任何地方,再能增加幾個巖畫“主要地區”,同樣值得大書特書。巖畫“主要地區”是世界巖畫研究的一個重大課題,對各大洲史前人類的智能研究具有重大理論價值和實踐意義,并非研究巖畫的湯教授所說的“這種分類法不帶任何‘世界級’之類的價值判斷和等級意味”。

 

  “學術規范”常識

  前輩考古學家對本文所引舊石器時代晚期至新石器時代早期鑿刻巖畫的斷代結論,多依據考古學傳統斷代技術,也有使用現代科學技術綜合測定的,均見諸權威考古論著,都具有很高的可靠性。至于湯教授自己理解使用的所謂“直接斷代”方法,用他自己的話來說:“由于對樣品以及環境要求太苛刻”,“所以從目前情況看,巖刻畫的斷代仍主要使用多學科的綜合比較法,亦即19世紀初期英國考古學家貝爾佐尼在研究尼羅河古埃及石刻時提出的‘考古近似斷代法’”。既然如此,湯教授為何將前輩考古學家用“綜合比較法”業已確定的那么多的舊石器時代至公元前兩千年以前的刻鑿巖畫輕率地一口否定呢?這難道是對“國內外學術界”的“尊重”?
湯教授在介紹印度的“凹穴和線形溝槽圖畫”時說:“從目前的資料來看,凹穴和線形溝槽圖案便是舊石器時代巖刻畫中最常見的主題。這種主題數量眾多,而且分布廣泛,在世界各地均有發現。”從這一點看,湯教授似乎才知道世界范圍內是遺存有不可移動的舊石器時代的鑿刻巖畫的。湯教授否認中國大麥地等北方草原巖畫中遺存有舊石器時代晚期至公元前兩千年以前的巖畫,這是他學術研究的自由,應予以尊重。但湯教授為了否定中國大麥地等北方草原巖畫中遺存有舊石器晚期至公元前兩千年以前的巖畫,竟謊說“整個世界范圍內都沒有一處不可移動的刻鑿巖畫的年代可以被確認早到距今10000年前的舊石器時代”,還謊說“整個歐亞草原大陸的”同類刻鑿巖畫“均屬公元前兩千年以后的作品”。這種虛構偽學術證據,否定他人學術觀點的做法,是違犯“學術規范”常識的,是學術界的大忌。

  巖畫學術界普遍認為,巖畫上由敲鑿、研磨而形成的凹坑巖畫,是巖刻中最古老的圖像之一。這類凹坑巖畫,多遺存于舊石器時代晚期,一直延續到新石器時代,這是世界范圍內的普遍現象。對這種不可移動的凹坑刻鑿巖畫的研究,已見諸許多前輩學者的文獻記載,是眾所周知的常識。

  對于這樣一個眾所周知的凹坑巖畫,湯教授卻說:由于別人“過去沒有意識到這些凹坑是舊石器時代的藝術品,從而使很多地區的凹坑巖畫被忽略了。看來,就我國而言,首先是對舊石器時代巖畫藝術重新認識和定位。”當湯教授意圖否定別人提出的中國大麥地等北方草原巖畫中遺存有舊石器時代晚期巖畫時,他可以謊稱“整個世界范圍內都沒有一處不可移動的刻鑿巖畫的年代可以被確認早到距今10000年前的舊石器時代”;當湯教授宣布自己對凹坑巖畫的“新發現”時,他卻說:“凹坑和線形溝槽圖案便是舊石器時代巖刻畫中最常見的主題……在世界各地均有發現。”解讀湯教授這種出爾反爾的“學術規范”,方才知道他真正的意圖是宣稱自己“首先”發現了中國舊石器時代刻鑿在巖畫上的“凹坑和線形溝槽”,是他“首先”對中國“舊石器時代的巖畫藝術重新認識和定位”的。湯教授的這種“學術規范”,對學術道德、學術風氣“無疑會產生負面影響”。

  學術界關于中國大麥地巖畫的各種研究觀點,均建立在客觀存在的巖畫圖像這一事實上。這些客觀存在的巖畫圖像,沒有一件是當代學者虛構和捏造的;學者們發表的各種研究觀點,都是各人對巖畫圖像的認識解讀。建立在客觀事實上的各種觀點,智仁各見,并不存在湯教授所指責的“失實與失當”。媒體關于大麥地巖畫的各種報道,傳達的是各種研究觀點,反映的是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學術局面,并非湯教授所指責的“學術商業化”和“商業炒作”。要說“學術商業化”和“商業炒作”,莫過于湯教授虛構偽學術證據,編假旗做虎皮,左一個“整個世界范圍內都沒有”這個,右一個“中亞和整個歐亞草原大陸”都沒有哪個,指責媒體“缺乏起碼的學術規范”,“違背基本的學術常識”。湯教授這種“子虛烏有的炒作”,趙本山“賣拐”式的“忽悠”,與兜售虛假廣告,推銷假冒偽劣產品無異,這才是真正的“學術商業化”和“商業炒作”,亦是當今一些學人“眼下治學的一條捷徑。”

 

  “基本邏輯”常識

  誠如湯教授所言,“漢墓中”自然不會“出土幾萬年前的智人化石”,“唐代墓葬壁畫中”也不會出現“克魯馬農人狩獵猛犸的場景”。但是,當湯教授將智人化石出土地誤考為漢代墓葬,將克魯馬農人狩獵猛犸的場景誤考為唐代墓葬壁畫時,說不定湯教授還會據以證明智人化石產生于漢代、克魯馬農人生活在唐代。湯教授的這種“基本邏輯”,已見諸他對中國巖畫斷代的“研究成果”。例如:湯教授根據自己虛構的“整個世界都沒有一處不可移動的刻鑿巖畫的年代可以被確認早到距今10000年前的舊石器時代”的偽學術證據,就推論斷言中國沒有一處舊石器時代的不可移動的鑿刻巖畫;湯教授根據自己虛構的“乃至中亞和整個歐亞草原大陸的同類巖畫均屬于公元前兩千年以后的作品” 的偽學術證據,就推論斷言中國北方草原巖畫都屬于“公元前兩千年以后的作品”。湯教授虛構的前提是假的,難道據此“基本邏輯”推導出來的結論還會正確嗎?

  對于中外學者、考古論著早已確認的從舊石器時代晚期到公元前兩千年以前的眾多刻鑿巖畫,湯教授都認為違背了他關于刻鑿巖畫產生于“公元前兩千年以后”的“基本邏輯”,他將前輩考古學家早成定論的斷代結論統統否定,他的理由是上述斷代結論未經他認可的“直接斷代法”校驗。至于湯教授所謂的“直接斷代法”,用于巖畫斷代亦未必可靠可信,也有鬧出笑話的。就用湯教授自己的話來說:“事實上就目前情況來看,不僅是地衣測年,包括微腐蝕年代分析,陽離子比等所謂的直接斷代法,尚無一例可以獨立運用于巖刻畫的斷代”。既然如此,湯教授又依據哪種新的“直接斷代法”斷言“整個世界范圍內都沒有一處不可移動的刻鑿巖畫的年代可以被確認早到10000年前的舊石器時代”?湯教授又依據哪種新的“直接斷代法”斷言“乃至中亞和整個歐亞草原大陸的同類巖畫均屬公元前兩千年以后的作品”呢?湯教授又依據哪種新的“直接斷代法”斷言中國大麥地早期巖畫屬于“殷商時期的“鬼方”等人、晚期巖畫屬于“斯基泰或秦漢時期的匈奴人”的作品呢?湯教授講不出斷代依據,憑空將中國大麥地等北方草原巖畫統統斷定為世界、中國文字創生通行以后,世界、中國文字著述遍地盛行時期的產物,這就意味著殷商至秦漢時期(公元前1600年至前200年左右)生活在華夏大地這一范圍(內蒙古、新疆、甘肅、青海、寧夏)、“乃至中亞和整個歐亞草原大陸”這一廣闊地域內的人類尚處于蒙昧階段,他們還沒有創造文字、使用文字的智能,僅能以鑿刻巖畫傳情達意,他們在人類社會發展的進程上遠比其它大洲、其它地區至少落后數萬年。數千年的中外文獻記載、數百年的考古事實難道真是湯教授斷代的哪個狀況嗎?就以湯教授所認可的斷代為例,湯說:“從整個考古學的范圍來看,我國目前為止發現的舊石器時代的可以稱的上是圖案的二維平面藝術,得到確認的只有河北省出土的13000年前的鹿角上刻劃的幾何圖案”。中國舊石器時代晚期的二維圖案,出土的是否僅有這一件?還是有許多件?或許是湯教授僅承認這一件,這些我們都無須爭辯,只需要湯教授懂得一個“基本邏輯”就可以了。河北興隆縣發現的已成為化石的鹿角,其上雕刻有清晰的幾何紋樣,確屬舊石器晚期的雕刻藝術品。這一確切無疑的考古事實證明,在距今1.3萬年前的舊石器時代晚期,中國北方地區的狩獵族群,已經具有了在堅硬物體上刻制圖畫藝術的智能、工具、技術和作品。以此類比類推,類似的刻鑿巖畫出現于舊石器時代晚期的歐亞草原大陸和中國北方地區,這難道不符合真正的基本邏輯嗎?這值得大驚小怪嗎?

  對于中國等地遺存的舊石器時代的“凹坑”、“溝槽”等鑿刻巖畫,中國學者早就多有論述,認為這是舊石器時代的巖畫。對此,湯教授視而不見,見而否認,還說這種研究觀點會“貽笑國際學術界”的。但當湯教授從外國人書本上摘抄了幾則印度的“凹坑和線形溝槽圖案”,他就如同哥侖布發現了新大陸,不但介紹那就是“距今29萬年”、“可以古老到190萬年前”的“舊石器早期的藝術品”,而且還要求大家據以“重新認識和定位”中國舊石器時代的藝術品。看來,湯教授的“基本邏輯”很清楚,只有印度有了舊石器時代的“凹坑和線形溝槽圖案”,中國才可能有舊石器時代的“凹坑巖畫”,否則,中國不但沒有舊石器時代的“凹坑”、“溝槽”巖畫”,甚至中國北方草原“乃至中亞和整個歐亞草原大陸”連公元前兩千年以前的刻鑿巖畫也沒有。湯教授關于中國巖畫產生時代的以上“基本邏輯”和“著名”論斷,是他在《大麥地巖畫的時代及相關問題》中獨家首創的,為中外博導所僅見。

  中國巖畫研究起步晚,多系探索,智仁互見,本屬正常。近年冠銜巖畫研究的“教授”、“博導”多有,但以標榜販賣“學術常識”、“學術規范”、“基本邏輯”自許者罕見。湯教授通過對媒體報道的寧夏巖畫研究的嘲弄、斥責,公布了他對巖畫研究的一系列“學術常識”、“學術規范”、“基本邏輯”和“重新認識和定位”等高見。湯教授的這些東西,先發布于網站報刊,繼而又刊載于寧夏《巖畫研究》。上述東西,作為湯教授的一家之言,理應受到尊重,隨他說去。但從湯教授對寧夏巖畫研究的嘲弄、斥責聲中,清楚表明他不僅僅是自我宣傳,而是儼然要以自己的一家之言去“規范”整個巖畫學術界,這就不能不讓人向其討教了。拜讀上述出自中國高等學府“教授”、“博導”之口東西,總覺得尚有商榷之處,但卻難于啟齒。無奈之下,只好羅列些中外考古專家對巖畫的研究成果與湯教授的“高見”試做比較,并借用湯教授斥責媒體的原話作為對其文章的回應:湯教授的文章確實“違背基本的學術常識”,“缺乏起碼的學術規范”,“更是對國內外學術界的不尊重”。如此研究文章,實在有悖于學術道德,有損于學術風氣,確實像湯教授所說的“使中國原本就不怎么樣的巖畫研究學術質量大打折扣”了(注:本文所引湯惠生文章見其《大麥地巖畫的時代及相關問題》、《尋找中國最早的美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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