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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魯文化—杜甫宴游與濟南歷下亭興衰

中華五千年 2008年02月18日15:14 (來源:中華五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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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朝宴游天下知   唐天寶四年(公元745年)夏,34歲的杜甫來到濟南,在歷下亭參加了一個由官員和名流組織的宴會。宴會上最尊貴的客人是文章、書法譽滿天下的北海郡太守李邕。名士雅集,宴會游賞,杜甫當即賦詩《陪李北海宴歷下亭》:“東藩駐皂蓋,北渚凌青荷。海右此亭古,濟南名士多。云山已發興,玉佩仍當歌。修竹不受暑,交流空涌波。蘊真愜所遇,落日將如何!貴賤俱物役,從公難重過。”   正像泰山因杜甫詩句“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而昂首獨尊那樣,毫無疑問,濟南歷下亭名播四方也主要擅美于杜甫的詩句“海右此亭古,濟南名士多”。經專家考證,杜甫當年在山東的游歷情況已經大致梳理清晰:杜甫的父親杜閑曾任兗州司馬,弟弟杜穎曾任齊州(即濟南)臨邑的主簿,省親與漫游相結合,杜甫青壯年時期曾兩次游歷山東,并在現今的泰安、濟寧、濟南三處留下了十篇詩作。其中在濟南作詩三首,巧合的是,這三首詩都是登亭寫景抒懷之作,題目都有“亭”字。杜甫筆下的濟南“三亭”分別是歷下亭、員外新亭、鵲山湖亭,后兩亭今已不存,歷下亭卻歷千年風雨而獨存。“亭中坐懷古,橋畔靜觀棋”,如今的歷下亭是泉城濟南的一個獨特標志。   大雅不隨芳草沒   歷下亭始建于北魏時期,當時亭址在今五龍潭附近。酈道元來濟南考察水系,曾寫到此亭:“其水北為大明湖,西即大明寺,寺東北兩面側湖,此水便成凈池也。池上有客亭,左右楸桐負日,俯仰目對魚鳥,極望水木明瑟,可謂濠梁之性,物我無違矣。”所謂“客亭”,是迎送之用亭子的統稱,不是專名,此處即指杜詩中之歷下亭。  歷下亭成為專名,目前最早的文獻記載始于杜詩。北魏至杜甫來游,已有二三百年。所以,杜甫提到此亭已覺“此亭古”;又因為它在城南歷山下,所以稱為“歷下亭”。天寶元年,齊州曾改為臨淄郡,故此亭當時也稱“臨淄亭”。杜甫《八海右古亭——歷下亭哀詩》有 “伊昔臨淄亭”的詩句。被驪道元稱為“客亭”的無名小亭,因杜甫的登臨而得名歷下亭,成為一時名勝。  大約在唐末,歷下亭廢為荒墟,后人于大明湖南岸重建此亭,襲用歷下亭舊名。宋、金、元、明時移至大明湖南岸的歷下亭,已非唐時故舊,中間又幾經毀壞。先是金末戰亂,此亭化為廢墟。元明重修,但明末又毀。至清初,山東鹽運使李興祖于康熙三十二年(公元1693 年)在大明湖今址,購買鄉紳艾氏地產重新建之。其規模比以前宏大,坐北朝南,顏額為“古歷亭”。竣工后,又在亭西偏南,筑土壘石,建軒宇三間,題額“蔚藍軒”。此后,歷下亭的規模、型制又有變異。  回溯歷史,歷下亭三度興廢:北魏至唐建于五龍潭畔;宋、金、元、明移址大明湖南岸;清代至今矗立在大明湖小島中央。今日登臨,但見八角重檐,攢尖寶頂,紅柱青瓦,斗拱承托,飾以吻獸,蔚為大觀;亭身空透,檐懸清乾隆皇帝書寫的“歷下亭”匾額,內設石雕蓮花桌凳;亭北為“名士軒”,是歷代文人雅士宴集之地,該軒坐北朝南,面闊五間,匾額“名士軒”,為1911年春朱慶元書丹,楹柱上懸掛郭沫若先生題寫的對聯:“楊柳春風萬方極樂,芙蕖秋月一片大明。 ”軒內西壁,嵌唐天寶年間北海太守、大書法家李邕和大詩人杜甫的線描石刻畫像,東壁嵌有清代詩人、書法家何紹基記述重修古歷下亭的詩:“當時北海宴工部,海右此亭已稱古”;亭南偏西,與長廊相連處,為御碑亭,內立清乾隆十三年(公元1748年)乾隆皇帝《大明湖題》詩碑,亭東大門楹聯系杜甫詩句“海右此亭古,濟南名士多”,為何紹基手書。   卻逢名士一時多   從杜甫登臨歷下亭的那一刻起,歷下亭已由單純的亭子變成了一個意韻豐富的文化符號,這也是歷代文人如此看重歷下亭的原因。明末濟南詩人劉敕《歷下亭》詩道:“不見此亭當日古,卻逢名士一時多”,概括出其間的深意。明萬歷年間客籍濟南的詩人張鶴鳴在詩中也寫道:“海內名亭都不見,令人卻憶少陵詩。”當時雖然歷下亭已經毀壞,但文人學士追憶昔日盛宴,遙想李、杜詩酒酬答,仍是心中難以泯滅的情結。清初,顧炎武居濟南,詩句有:“還思北海亭中客,盛會良時不可逢。”“絕代詩題傳子美,近朝文士數于鱗(李攀龍)。 ”文人們念及歷下亭,總不免追憶逝水,懷想前賢,在追慕中寄托自己的幽思。其中,蒲松齡是這群文人里癡迷執著的一個,他曾先后二十余次來到濟南,與歷下亭結下了不解之緣。  康熙三十二年(公元1693年),蒲松齡應山東按察使喻成龍之請,到濟南作客,這時李興祖、喻成龍主持重建歷下亭的工程剛剛竣工。蒲松齡對歷下亭的重建深感興奮,作《重建古歷亭》一首:“大明湖上一徘徊,兩岸垂楊蔭綠苔。大雅不隨芳草沒,新亭仍傍碧流開。雨余水漲雙堤遠,風起荷香四面來。遙羨當年賢太守,少陵嘉宴得追陪。 ”蒲松齡以古喻今,遙憶盛唐時李邕、杜甫的歷下亭盛會,寄托了自己的感慨。  第二年,喻成龍離開山東,蒲松齡又作《古歷亭》:“歷亭湖水繞高城,勝地新開爽氣生。曉岸煙消孤殿出,夕陽霞照遠波明。誰知白雪清風渺,猶待青蓮舊譜興。萬事盛衰俱前數,百年佳跡兩遷更。” “白雪清風”指明代后七子領袖李攀龍,“青蓮舊譜”則指李白。全詩撫今追昔,對詩壇的振興寄予了厚望。  更見鋪陳功力的是作于同時的《古歷亭賦》,今昔交錯,感慨良多。蒲松齡先鋪陳描寫了眼前大明湖的美景,然后筆鋒一轉,回憶起了唐時盛況:“舊題始于老杜,新亭結于盛唐。方其盛也,南有蠟山、北渚,西有環碧、水香。沈璧浮珠,佳人拾翠之浦;乘軒載妓,名賢醉白之堂。……”但是這種盛況曾幾度中衰,直到后來,“乃有營州國士,適司鹺政于齊門,隴右洪支,又繼騷宗于湖渚”。“營州國士” ,即喻成龍,“隴右洪支”,則指李興祖,正是他們主持了歷下亭的重建工程。于是,歷下亭又重現了往日輝煌。最后,蒲松齡寫道:“ 于今百年來,再衰再盛,恰逢白雪之宗;焉知千載下,復廢復興,不有青蓮之后哉!”在蒲松齡眼中,歷下亭的興廢已經是一代文脈興旺與否的標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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